中國十一國慶長假後的第一個星期一,玄武湖難得像當天的天氣一般冷冷清清淡淡,我們三個台灣女生搭上千鳥紋的圍巾或披衣,坐在玄武湖畔的木板上,一個看書,一個寫字,一個畫圖,據其中一位女生米米說,經過的人一直回頭看我們身上的花紋。沒錯,是一樣的喔!
我很努力才回想起那天的日期,但當時的心情平靜又閒適,讓我一直惦記著。從緊繃的上海回來時,我一直期待著回到這樣的南京。不過收拾一下行李,我要去雲南囉!
10/12/2010
南京這地方
有人這麼對我說:挑南京挑對了! 因為南京是中國對台灣人最友善的一個城市(有個說法是因為這裡之前是國民政府的基地)。我也沒走遍中國,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麼幸運,這樣也可以中大獎。不過的確是可以從一些小經驗感覺出南京人對我們的熱情和友善。
像是買東西時,老闆常常會問我是哪裡人,接著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有一次我「坦誠相見」洗完澡,換好衣服時,因為我和背後的朋友說了句話,結果旁邊的一位同學馬上轉過頭問我說,你是台灣同胞嗎? 啊! 真好,真好,你們說話就跟偶像劇一樣呢! 尷尬的是,他可能因為太興奮了,所以是光溜溜的面對著我,我雖然很開心有人喜歡我說話的聲音,但那時眼睛真不曉得往哪瞄。之後在學校遇到他也會和我打招呼,怎麼說我也是靠台灣腔多得到一位點頭之交哩!
另外一個對台灣的尊重是表現在稱呼台灣、香港、澳門時,一般都會說「港澳台」,但只有南京大學稱「台港澳」,雖然說排在前面也沒什麼便宜可以占,但怎麼說也是個誠意囉!這樣想也挺開心驕傲的。
位於上海路的一家咖啡廳
地鐵珠江路站附近的景色
南京青年旅館附近
南京大學鼓樓校區附近咖啡廳的窗外
10/10/2010
怎麼樣的歷史
提到南京,總會想到一個詞。南京大屠殺。
紀念館的設置是直接在挖掘到龐大數目受難者遺體的地方建立,不過因為館內禁止拍照,老實說也沒有心思拍照,所以只有一些戶外的照片。紀念館的占地很大,建築物新穎、有設計感,內容也很精彩用心。
郁欣問過我,為什麼日本人不肯道歉? 我記起曾經上過的日本政府與政治課程內容,告訴他,有一部分的原因可能是日本遺族的勢力很強大,想要取得政權,不太可能得罪遺族,所以前幾年也常在討論小泉在八月十五日去靖國神社祭拜的事情。當然想要灑脫的承認並且道歉當初的侵害和屠殺更是不可能。
後來,我和郁欣一起選了一堂歷史系開設的中日關係課程,老師在課上播放許多他在日本圖書檔案館裡蒐集到的文獻和宣傳海報。而內容包括日本軍隊與中國百姓相處和諧、互相幫助的宣傳內容。因此一部分的日本人是根深蒂固地深信這件事情從未發生,甚至激情地抗議為何指責我們的家人?
究竟什麼是事實? 對於個人來說,這或許不是最重要的,信念可能勝過了一切,因為儘管信念是假象,但要是推翻了,那麼也等於推翻了一部分的自己。我並非仇視日本人,但還是存有看到歷史文獻而產生的悲愴,也或許是說對於悲劇歷史感到無奈和哀傷。
中國和日本的外交關係在這幾個月來也算是十分緊張,身為台灣人,心中的感覺有點難以形容,如果我有更多的發現,再和你分享囉! 幸好我不是有壓力地在寫作業。
紀念館的參觀最後會走到和平公園,我記得那天是個陰涼舒服的天氣,我們坐在公園等其他的同伴,我心情極為平靜的畫圖,只覺得如果今天的天空若是繽紛一些應該不錯。
不要憂愁
莫愁女苦苦等待深愛的丈夫自戰場歸來,為了見他一面,化作湖水希望隨長江流到他駐地的白狼河。如此哀愁的女子,卻有著不要哀愁的名子,而這名子也流傳千年,安慰每個踏入莫愁湖的旅人。
待在南京,如果憂愁都覺得對不起自己。一直覺得人生難得有幾回這樣的悠閒心情和時光? 在這段時間裡,我可以將應該牽掛的煩憂壓在因為天涼而一層一層堆厚的的床墊下。誰願意在美妙的假期裡心煩? 尤其是在適合做任何事情的天氣裡,可以時時刻刻沉浸在平常覺得奢侈的消遣中。當然,每個人來到這裡的目的並不盡相同,儘管得天天努力準備讓自己更接近理想的坦途,但也許去熟悉陌生的環境夠幫助苦悶的心情裡找到一些樂子。
9/29/2010
南京大學
南京大學仙林校區大門口一眼望去是地鐵站和一棟一棟的房子,以及禿了四分之三的小山。左邊是圍起來仍在施工的空地,整座學校是一棟棟新穎的建築,和無數棵的法國梧桐樹和銀杏樹,不過因為這個校區很年輕,所以每一棵樹都小小瘦瘦的。
南京大學仙林校區在整個南京市的右下角,雖然沿線有地鐵經過(二號線的倒數第二站),但是要到市區也得花費40分鐘,不過這也有個好處就是地鐵車廂裡十分地空曠,這和七月到北京搭地鐵的經驗是南轅北轍!再來從我們住的宿舍(整個南京大學的最右下角)走到大門口搭地鐵走得快點也要15~20分鐘,因此若我要到南京大學鼓樓校區上10點的課,那麼八點半之前就得出門!從小學到大學,我從來沒有花這麼多時間在交通上,這次讓我有了這種千里迢迢的經驗。
其實對我來說,有太多第一次的經驗。第一次住宿舍、第一次在銀行奔波、第一次煩惱電的用量(得到售電處買電)、第一次和舍監雞同鴨講、第一次為了洗衣服感到沮喪(洗衣機壞了)、第一次得每天袒裎相見和陌生人一起洗澡、第一次在短時間之內與一群陌生的人關係變得緊密…
至於位在市中心的鼓樓校區,如果不需要住在裡頭的宿舍,會用「古色古香」來形容它;但若是得住在裡頭(大四和研究生),那麼只會埋怨它破爛不堪!但是無論如何,鼓樓校區的樹木都是可以拍克寧奶粉等級的樹木。星期三早上我選了一堂在鼓樓的課,前一晚我便滿心期待畫高大的樹木和傳統建築,不過當我環繞四周後才發現,因為樹長得太高了,不管那個角度,建築都被樹木遮住了,而且牆壁也都被綠綠的藤蔓纏繞。據南大同學說,等到11月的時候,鼓樓那一排一排的法國梧桐會變成金黃色的隧道;我又繼續幻想下過雪後的情景,就更期待冬天的鼓樓校區了。
玄武湖
玄武門
尚未來到南京之前的幻想畫面是:我頂著捲曲蓬鬆的頭髮,一個人聽著ipod,坐在玄武湖畔畫畫、發呆,想著台灣的你在做什麼? 如何告訴你,我有多想將整座南京城寄給你。然而初訪玄武湖的真實情景並非如我想像-我不是一個人自由自在但寂寞;我耳畔有笑聲不需要聽方大同唱情歌;我沒有躲在柳樹下畫著湖畔同情李煜愛情悲劇但此刻被幸福包圍的情侶,但我卻能用相機捕捉與我同行人的歡笑面容;儘管我也好似沒有煩憂地說笑,但其實我也同時在思念每個掠過我腦海與你相處的畫面。
有作家說,其實每個讀者只能讀到已經存在於他內心的東西,他發現過去他曾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情感。我想到自己曾與你望著美景卻只能說出不如景色絢爛的形容詞,不過我記得那樣的感動,那時將它塗上自已記憶中燦爛的顏料。往後,我遇見哪怕只與它有一絲絲關聯的情景,總會勾起我已經存在於我內心的色彩和情緒。
與我同行的Crystal說,你真的很喜歡水耶!嗯,因為我曾見過一輩子都不想忘記的風景,那裏的景色、聲音和那時的同伴我想牢牢記得。阿根廷婆婆對小美說過:「你知道人們為什麼要建造遺跡(留下紀念)嗎?」小美:「是要為自己留下紀錄嗎?」「也有那個原因……。那就是希望心愛的人永遠不會死去,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今天。那是人們心中永遠懷有的虛無縹緲的祈禱,那是從遙遠的天上看起來也都會像項鍊一樣閃閃發光,連神都會為之心動不已的點點美麗的亮光。」
我想不管我見到李煜悲淒的玄武湖,還是安慰人心的莫愁湖,都會記起過去的亮光。但其實我也知道,我也同時在累積不知道多久過後,我不想忘記的南京光景。
登黃山天下無山
徐霞客遊黃山,讚嘆說:登黃山天下無山,觀止矣。因為黃山有各山的美,所以登了黃山就夠了!我那時覺得:沒錯!登了黃山,短時間內我再也不想爬山了…
原來東海龍王不是住在海裡,是住在山裡。還是住在有「泰山之雄偉,華山之險峻,衡山之煙雲,廬山之飛瀑,雁蕩山之巧石,峨眉山之清涼」皆無不兼而有之的黃山裡。黃山離南京並不遠,車程大約5小時,在香港同學的邀約下,我們挑了個周末決定攻頂黃山。
那時我們有兩種攻頂黃山的選擇:花80元人民幣搭乘索道到白鵝嶺,再前往光明頂;另一個就是全程靠雙腿爬上去。原本弱女子們打算搭纜車上山,之後再走下山,但最後在自尊和健康(下山傷膝蓋呀!)的考量下,還是很有骨氣地走上山。也幸好我們是用走的,因為我相信如果我是用10分鐘到達白鵝嶺,應該不會覺得這麼壯觀!早上花了近四小時登上白鵝嶺,下午的行程就是繼續向上走,一邊欣賞中國人最愛的松樹,傍晚抵達光明頂,等待隔天的日出。
對於疲累,我們有心理準備;但是山上的住宿環境卻是令人無法招架。走了一天的山路之後,我們沒有辦法盥洗,熱水只供應到晚上九點,最令人不適應的在於我們住在一個大概只有雙人房大小的空間裡,但卻塞了11個床位(上下鋪),而且原本狹小走廊上也擠了一排床位,據說旺季時,連大廳都讓旅客打地鋪呢!山上的環境本來就不比山下,所有的物資都是得靠人力挑上山,我們也只能珍惜啦!但是因為房間又暗又濕又有異味,所以同行的人幾乎整晚未眠,幸好凌晨有日出可以等待,因此早上兩點就坐在外頭也不顯得太奇怪就是了。
不過因為外頭的風實在太大、溫度太低,所以我們沒能堅持在最好的觀賞日出位置待到最後一刻(因為旅客太多,錯過就搶不到好位子了),不過我們也看到黃山五絕之一的雲海(五絕:奇松、怪石、雲海、冬雪、溫泉),在太陽將天空染成一片粉紅和金黃的同時,眼前的雲以飛快的速度在身旁穿梭,黃山每一分每一秒的景色都不盡相同,也都令人讚嘆。
面臨登山的疲憊和住宿環境的困難時,竟讓我想念南京的宿舍。那時我開始細數生活在南京的美好(當然台灣更棒,但那時我的奢求的真的不多),我明白了生活品質的好壞是比較得來,但內心的充實感和滿足感卻得靠自己一點一滴搭建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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